病人宣布临床死亡以后，护士可能会做遗体的料理，比如管路的拔除、清洁，或者是这种腔洞的填塞，或者是包裹，在这里边我想说的是，可能这个过程，家属的参与是非常重要的。

从年轻医生走到现在，我也经历过一些病人的离世，我知道的好像就是说，家属出去，等着，然后好像这“活儿”是我们护士的，我们就开始工作了。

实际上这个过程，其实是家人在旁一起帮助料理的话，是处理急性哀伤的，特别重要的一个环节，所以邀请他们一起来，我们一起给他擦一擦，甚至擦完了以后说，我们一起给他穿衣服，或者一起给他化化妆，一起跟他说点什么，其实应该是这个样子的，而不应该是把它做成一个操作性的事物。

所以我觉得这部分，现在还是有很大的空间，但是在我们北京协和医院，可能有很多科室，比如老年医学科，或者有一些接受过这种课程知识的，在护士长的带领下，可能也有这样尝试的，我觉得其实非常重要。

因为如果我们这么去处理的话，是我们把一个刚刚离世的人，还当做一个人来对待。

曾经有一个高年资的护士，她就跟我说，她说以前我是很发怵去“包病人”，他们就管这个过程叫“包病人”，我们是很发怵的，我们都不愿意去，我们都想避免、想躲得远一点。可是自从我听到安宁缓和医疗的课，我再去处理这个病人的时候，我的感觉会不一样。

然后我说怎么不一样，她说我觉得，你不是说要人文关怀嘛，我理解的人文关怀就是我不把它当做一具尸体，我会把他当成一个正常的人那样，我说老爷子，我把你的胃管拔了，其实撤胃管就是拽出来就行了，但是她说，我给你把胃管拔掉，咱们慢慢地，不疼。她说我会觉得，我把他当成一个人来对待，而不是把他当作一具尸体去对待。

然后这个过程中，可能我还拍拍他女儿肩膀，因为他女儿一直在哭，拍拍他女儿肩膀，甚至说你要不要一起擦一擦？然后女儿就反馈说，当时一直都是护士姐姐在忙，她说的是“护士姐姐”，那种关系你就可以想到，护士姐姐在忙，她让我擦，其实之前我是不敢擦的，想到我就很害怕。但是我就想，如果再不为我爸爸做点什么，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。

所以在这个过程中，其实有非常多的点，我们可以采到，比如病人家属的参与有多么重要，然后护士的一个动作、一个语句，带来的这种关系的改变等等。所以在那个过程中，我觉得这些是我特别关注的点。